当验孕棒一次次带来希望，却以反复的妊娠丢失收场——这背后，可能隐藏着免疫系统的“误判”。复发性流产的原因复杂多样，其中免疫因素是关键且易被忽略的一环。当母体免疫系统将胚胎视为“异物”并发动攻击，便可能阻碍妊娠维持。
尽管隐蔽，这类问题一旦通过精准检测明确诊断，临床干预往往能获得显著改善。本文将以免疫因素为焦点，结合权威指南与检测方案，为您解析这场“免疫斗争”如何影响妊娠，以及医学如何为下一次期待保驾护航。
怎么定义复发性流产（RSA）？
相关专家共识明确：与同一配偶连续发生2次及以上在妊娠28周之前的妊娠丢失，定义为复发性流产（RSA），包括生化妊娠。[1]
近年来，我国平均生育年龄延后，生育政策调整后高龄孕妇增多，孕妇不良妊娠的风险增加，且既往流产次数是RSA的预后影响因素，故大部分专家认为既往发生2次流产的妇女再次妊娠前需要进行干预。[1]
复发性流产的常见病因
RSA病因复杂，根据《复发性流产病因检查专家共识》《复发性流产诊治专家共识（2022）》等主流共识，我们需要系统性地排查以下“隐形推手”：
01、遗传因素：胚胎染色体异常是早期流产最常见的原因。
02、解剖结构异常：如纵隔子宫、宫腔粘连、子宫肌瘤等。
03、免疫学因素：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等。
04、内分泌因素：甲状腺功能异常、多囊卵巢综合征（PCOS）、糖代谢异常等。
05、血栓前状态（易栓症）：血液高凝、胎盘供血不足等。
06、感染及其他因素：阴道细菌感染、TORCH病毒感染，环境心理因素等。
RSA的病因中，免疫问题是仅次于胚胎染色体的“隐形推手”，但是早筛查、早诊断、早干预可以有效改善妊娠结局。这也是我们今天重点聚焦免疫因素的核心原因。
免疫学因素中的“头号杀手”：抗磷脂综合征（APS）
抗磷脂综合征（APS）是一种以反复血管性血栓事件、复发性自然流产、血小板减少等为主要临床表现，伴抗磷脂抗体（aPLs）持续中、高滴度阳性的自身免疫病。[2]
按照临床表现分为：以血栓形成为主要临床特征的血栓性APS（TAPS），以病理妊娠为主要临床特征的产科APS（OAPS）。另外还有一类高度提示抗磷脂综合征典型临床表现的患者，但其aPLs检测结果持续呈阴性，Hughes等一些学者将这类患者称为血清阴性APS（SNAPS）。[3]
其中，OAPS是导致复发性流产最常见的自身免疫性病因，OAPS患者再次妊娠的不良结局风险显著增加。在aPLs持续性阳性情况下，以病理妊娠为主要临床特征，伴或不伴血栓形成者，称为产科抗磷脂综合征（OAPS）。[4] 简单地说，我们体内有一种叫β₂-GPI的磷脂结合蛋白，平时安安静静、不会惹麻烦，可当免疫系统“出错”，产生了抗磷脂抗体，β₂-GPI与抗磷脂抗体结合后的复合物就开始捣乱，最终既伤血管凝血，又毁胎盘发育，从而引发血栓和孕产相关的一系列问题。对于临床疑诊APS患者，应尽早完善aPLs检测。[5]
抗磷脂抗体（aPLs）该如何检测？
抗磷脂抗体（aPLs）是一组以磷脂和/或磷脂结合蛋白为靶抗原的异质性自身抗体，是APS诊断的血清标志物，也是APS风险预测及抗凝治疗的重要评估指标。[5]
必查！“标准”抗磷脂抗体:一级项目（基础项目）
根据《抗磷脂抗体临床应用中国专家指南（2026版）》《复发性流产病因分级筛查临床实践中国专家共识（2025版）》，目前纳入临床诊断APS的实验室基础指标包括三项：
·狼疮抗凝物（LA）
·抗心磷脂抗体（aCL）IgG/IgM
·抗β2糖蛋白I抗体（β2GP I）IgG/IgM
补充！“标准外”抗磷脂抗体:二级项目（进阶项目）
“标准外”抗磷脂抗体有助于识别其中相当大比例（60.9%）的SNAPS患者。这些患者若未被识别，可能长期未接受治疗，仍面临临床风险。高达60.9%的SNAPS患者和93.5%的APS患者可通过至少一种非标准磷脂抗体检测出。[3]最新的指南共识指出，当“标准”抗磷脂抗体阴性但临床高度疑似APS时，建议进一步检测：
·aCL-IgA型、β2GP I-IgA型
·抗磷脂酰丝氨酸/凝血酶原复合物抗体（aPS/PT）
·抗β2糖蛋白I结构域1抗体
·抗波形蛋白抗体
·抗膜联蛋白A5抗体等
关键提醒：
1. 要查两次！因为这些抗体可能受感染、药物影响出现“假阳性”。建议间隔12周复查一次，两次都阳性才有诊断意义。
2. aPLs用于产科APS发生病理妊娠的风险评估，但妊娠状态可能会干扰aPLs检测，例如LA检测易受多种因素干扰（抗凝治疗、妊娠状态等），需谨慎解读。
3. aPLs的检测结果可作为TAPS、OAPS预防和治疗方案制定的评价指标。治疗策略可依据临床事件发生史、aPLs检测结果及患者个体情况综合制定。
4. aPLs检测仍面临诸多挑战，由于缺乏参考物质，不同检测方法学之间aPLs结果可能存在差异，[5]需结合临床表现综合判断。建议在同一实验室、使用同一方法学进行动态随访。
除了抗磷脂抗体，还要查哪些免疫项目？
除了APS，RSA相关的自身免疫疾病还有系统性红斑狼疮（SLE）、干燥综合征（SS）、类风湿关节炎（RA）等。[6]这些疾病虽然不直接等同于流产，但会通过影响全身免疫系统，间接导致妊娠失败。建议全面排查抗核抗体及抗核抗体谱，明确疾病类型。另外，对RSA合并自身免疫病患者，需要定期监测补体C3、C4，评估疾病活动度。
关键提醒
抗核抗体及抗核抗体谱在一般人群中亦有一定检出率，必须结合临床表现进行结果解读。低滴度抗核抗体阳性不能作为RSA的病因。[7]
迪安诊断开展的免疫相关检测项目
参考文献：
[1]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产科学组,复发性流产诊治专家共识（2022）[J].中华妇产科杂志,2022,57(9).
[2]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学分会,抗磷脂综合征诊疗规范[J].中华内科杂志,2022,61(9).
[3]Liu et al,“Non-criteria” antiphospholipid antibodies add value to antiphospholipid syndrome diagnoses in a large Chinese cohort. Arthritis Research & Therapy,https://doi.org/10.1186/s13075-020-2131-4
[4]中华医学会围产医学分会,产科抗磷脂综合征诊断与处理专家共识[J].中华围产医学杂志,2020,23(8).
[5]风湿与自身免疫性疾病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,抗磷脂抗体临床应用中国专家指南[J].中华内科杂志,2026,65(1).
[6]陈建明,复发性流产病因检查专家共识[J].中国计划生育和妇产科, 2022,14(2).
[7]上海市医学会妊娠免疫专科分会,复发性流产病因分级筛查临床实践中国专家共识（2025版）[J].中华实用妇科与产科杂志,2025,41(11).
